母爱是本写不完的书

  我生在闰八月,没有一丝风,天边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我出生时气若游丝,父亲每天熬鱼汤给妈妈补身体。一岁半的我因为腹泻疼痛难忍,母亲抱着我不知去了多少趟医院,可丝毫不见好转。她和父亲眼含热泪紧紧抱着我,痛苦地看着我奄奄一息而无能为力。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有些传奇。经人介绍,爸爸找到了荆州一名退休多年的老中医,她采集了一种树上的叶子熬水给我喝,几天后,居然止泻了。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感叹命运如此坎坷。我5岁那年,为了摘野花,双脚没站稳,一头栽进臭水沟。说来也巧,爸爸的老同学赵叔叔正在沟边用渔网推鱼,看到水面冒起巨大的泡泡,他疾步赶来,用推网一把将我捞了起来。听妈妈的描述,当时我浑身臭不可闻,肚子胀得好大,匆匆赶来的爸爸从赵叔叔手上接过我,倒扛到肩头,只为多控出点臭水出来,并火速把我送到了医院。抢救到午夜时分,我突然睁开眼睛大哭起来。

  11年后,我16岁。那年寒假,爸妈说要带我回老家,感谢并看望救我命的赵叔叔。北方的冬天家乡特别冷,才下过一场大雪。见到了久未谋面的赵叔叔,他伸出温暖的手摸了摸我冻得像红苹果一样的脸,激动地说:“小静长高了,懂事了。”母亲忙拉了拉我的袖子说:“还不快点给赵叔叔跪下,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我“噗通”一声就跪下,赵叔叔连忙拉我起来,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孩子千里迢迢来看我,我已经很感动了,跪啥?”赶紧塞了一个苹果给我:“快来,小静,来吃苹果!”如果没有好心叔叔相救,何来今天的我?

  父母养我们三姐妹,其忧愁和苦难远远多于欣喜和安慰,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她一口气生了我们姐妹三个,爸爸妈妈的同事见了爸爸都喊他“三千斤”。可爸妈依然把我们视若珍宝。冬天的早晨,妈妈早早起来,帮我们背上书包,爸爸给我们扎紧围巾,戴好帽子,用自行车推着我们去上学。前面坐一个,后面挤两个,其乐融融。

  我上初中了依然怕打雷,电闪雷鸣把我吓得赶紧一头钻进妈妈的怀里。一个胆怯的孩子只要钻进妈妈温暖的怀抱便有了无穷的力量,便什么也不害怕了。那时的我特臭美,总爱照镜子。我还让妈妈给我买了两双红色的高跟皮鞋,心里别提多美了。可没过多久,我得意不起来了,在上学路上我的脚疼得眼泪哗哗地流。在学校当老师的妈妈闻讯后,一路小跑找到在路边哭泣的我,瘦弱的她使出浑身力气把我扛到了厂医院。医生给我脱下袜子检查,看到了我脚底化脓的大鸡眼,她的助手早就把小刀、镊子、剪子、消毒药水、纱布、绷带一股脑地摆在我眼前的托盘里,听着“当啷当啷”声音,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以后发现躺在母亲的怀里,她不知抱了我多久,浑身都是盈盈的汗珠,肩头一耸一耸不断地在抽泣,我睁开双眼,只听得周围的人齐声说“好了,睁眼了,别哭了!”妈妈松了一口气,在她温暖的怀里,医生为我做了鸡眼切除术,尽管脚底被医生用利刃割得血肉模糊,我却没感觉出疼来,她的怀抱是如此的值得我眷恋。

  那个年代虽然不富裕,但我们三姐妹的营养早餐却是妈妈精心准备的。我是老大喝香浓的新疆奶粉,老二身体最差喝蜂王浆,老三喝订的鲜奶。那时我痴迷于晨醒后的这顿早餐,餐桌上早已摆好爸爸赶早买回来的香糯爽滑的糯米饺和肥肥胖胖的油墩子,我们仨像小老虎般扑上去吃个痛快。看着我们吃得心满意足,妈妈笑着对我们说慢点吃,自己却跟爸爸啃单调的馒头。待晚上放学,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鸡或排骨,桌上的盘子里是妈妈给我们炒的红红的新鲜河虾,零食是妈妈炒的糖豆子和花生。尽管收入微薄,但妈妈总能变出来好吃的。待我们仨吵吵闹闹吃完饭,爸爸对着歌谱和妈妈练习二重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们仨静静地看着,听着,用心体会着音乐的美和文学的意境。

  后来我们也当了母亲,可母亲却得了重病,已分别在荆州医院和协和医院做了两次肠镜和胃镜,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爸爸说:“你妈生怕她走了,已经委托你舅舅把爷爷留给我们的房子都卖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时光和思维骤然停止,我如被电击着,泪如泉涌。疯了一般地走出家门,给远在珠海的肠道专家朋友打去了电话,:“快救救我妈……”朋友迅速联系他同济医院同为肠道专家的同学疍教授。妈妈是幸运的,她的重度肠炎得到了彻底救治,很快恢复如初了。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有种爱从未改变,那就是母爱。妈妈,我在你母爱的光芒中长大,衷心地祈愿您健康,快乐,永远地陪伴在我们身旁。